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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6月 16, 2016

劉安婷成大畢業致詞全文

和台大葉丙成教授一樣,TFT 創辦人劉安婷在成大的畢業演說也引起熱烈討論。當你拿著那一紙畢業證書感覺沉重,正是因為這張紙上承載著多少孩子得不到的幸運,那份幸運,叫做「選擇權」。劉安婷分享自己一路走來的心路歷程,用兩個故事提醒我們,當我們這麼幸運,我們拿這樣的幸運做什麼?

校長、老師、各位貴賓,大家好。
其實我接到這個演講邀約的時候非常恐懼,因為我不太知道,才畢業四年的我能夠給你們些什麼。所以,今天我我不會跟你們說什麼大道理,我只想說兩個影響我很深的故事。

去監獄當老師

第一個故事講的是我大學的時候第一次去監獄當老師,那裏關的都是十八到二十歲的青年犯。那時美國剛通過一個法案,如果有未成年、還沒有完成高中教育的青年被捕入獄的話,他們有權利也有義務,要在監獄裡接受基本教育。(推薦閱讀:)
可是這樣一個教職其實沒有什麼人想要去做,所以就非常仰賴像我這種傻傻的學生,很好用,不用付什麼薪水,基本上是志工的一個形式,每一個禮拜會去監獄裏面去上一些課。一開始我去應徵時候其實還滿興奮的,那個時候我剛從非洲回來,認識我的人可能知道我第一次當老師是在非洲的迦納,在那邊我學到了很多事情,可是我在迦納只能待兩個月,所以回到美國後,我好想找一個機會,看可不可以做更久的一些事情。所以我找到了監獄裡面。
剛開始要去監獄的時候,好興奮,查了好多的資料,如果(現場)有學教育的同學或老師的話,你們可能會想像我查了哪些資料。我查了偏差行為的矯正、我查了學生學習動機的提升、我查了差異化的教學、我查了各式各樣的資料,非常非常興奮的,我準備了我覺得應該很有趣的影片、歌曲、學習單、教具。
因為監獄離我們學校大概有至少半個小時的車程,所以我早上六點就坐上了交通車,他們七點半開始上課。你知道大學生早上六點出門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所以我當時已經覺得我很偉大了,坐在那個交通車上面,很興奮很興奮的來到監獄前面,提著兩袋很重很重的教具,蹦蹦跳跳地跳下來,監獄的警衛告訴我,從來沒有一個人進來這邊是這麼興奮的。
當我走進去的時候,我就發現我太天真了,因為不只我那兩袋教具不能帶,監獄的安檢是比機場嚴格很多的,除了那兩袋教具被沒收之外,我還要換成他們的制服,他們的制服就是寬寬鬆鬆的 T-SHIRT 和長褲,女生是不可以看出你身體的任何曲線。講得更直白一些,如果你穿有鋼圈的內衣,還要換成運動型的,因為連鋼圈都可能是一種武器,所以我全身都換成他們軟綿綿、寬寬鬆鬆的衣服,什麼都不能帶就走進了這個監獄裡面。
走進去的時候,我發現第二件事情,當時候我還不知道怎麼形容這個感覺,後來我爸跟我說,這個感覺就很像是他們以前在當兵的時候,幾百個十八到二十一歲的這個大男生被關在一個地方,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女生了,這個時候,即使只是一個六十幾歲的理髮阿嬤走進來,都會忽然很受歡迎。
我那時候的感覺就很像這個理髮阿嬤。
十八到二十一歲的這些青年犯,幾百個男生被關在這個地方很久一段時間,很久很久沒有看到同年紀的女生了,那些受刑犯不是重刑犯,所以某些時候他們是可以自由走動的。我進去的時候,剛好是他們可以自由走動的時候,然而,原本在走動的這一些受刑犯,全部都靜止著,從上到下打量我。每一個人都在看我,好像看到什麼稀有動物一樣。偏偏好死不死我的教室又是走廊的最後一間,所以我就穿過這一個個爆發的男性賀爾蒙的洗禮,走到走廊最後面的教室。
走到裡面後,我發現第三件事情,這件事情就是我真的很天真。其實我不需要去查什麼差異化教學的,因為這些學生,這些十八到二十一歲的青年犯,跟我差不多大,他們有一個最大最大的相同點,那就是,如果他們喜歡上學,他們就不會坐在這個地方了。
他們非常痛恨教室,並直接告訴我,對他們來說,其實在教室裡面比在牢房裡面還要痛苦。所以我看著這些非常討厭我的人開始上課,但不管我怎麼講,他們都沒有興趣。

我的學生,只對兩個問題有興趣

他們只對兩個問題有興趣,第一個問題是「你有沒有男朋友?」,第二個問題是「你為什麼來?」。第一個問題我可以理解,畢竟我剛才受過走廊的洗禮,但是第二個問題其實我蠻不能理解的,雖然我台語不是很流利,但在美國的時候,我心中的 OS 都會變成台語,所以當他們問我第二個問題的時候,我心想「阿謀勒?哇來嘎冊ㄟ啊!謀你公哇系尾蝦密來欸!」(不然呢?我是來教書的啊,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什麼而來?)那時候問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所以我跟他們說,我來當老師的、來幫助你們、來教會你們一些很重要的東西。這些學生其實程度是很差的,他們通常從 A 寫到 Z 都寫不完,九九乘法可能也不會。如果這些東西學不會,他們一定會被迫再回來的,因為他們可能找不到工作。所以我說:「我當然是為了你們的好來的啊,你看不出來嗎?我犧牲奉獻、早上六點坐車來到這個地方,當然是為了你們好才來到這個地方當老師。」
可是我的學生像是鬼打牆一樣,每一次我離開教室再回來,哪怕只是我去上廁所再回來,他們就會鬼打牆的問我一模一樣的兩個問題,「你有沒有男朋友、你為什麼來?」我回答了幾次之後我真的火大了,我就說:「到底老娘我講的哪一個字你聽不懂,為什麼你要一直問我你為什麼來?」
我印象很深刻,在那個教室裡面,有一個我稱之為小老大的學生,這個學生刺龍刺鳳的,在外面人家說是小老大,在教室裡面也是小老大,他就帶頭,椅子往後一翹,腳就翹在桌子上面,全部的人就跟著他效仿。
他指著我的鼻子哈哈大笑,他說:「姐妹,你別傻了,誰不知道你們這些老師來,口口聲聲都說是為了我們來、是為了我們的好來,可是我們都知道,其實你們是為了你們自己來的,你們是為了你們出去之後,可以看起來很高尚、可以領志工時數、可以跟市長照相、可以領獎狀、可以出書、可以演講。」其實我現在很慚愧的,因為我竟然出書也演講了。(笑)
他繼續說:「你們都不是為了我來的,既然你們不是為了我來,我們也不是為了你們坐在這個地方,不如我們來談判。」很厲害的,混混也要會談判。「你就在上面教你的,我們就在下面做我們的事。如果有什麼督學來調查滿意度,你一定是百分之兩百的成績,你要的獎金、時數、獎狀我們所有都可以給你,條件是你什麼都不要管,這樣好不好?」
我常常說,誰都可以惹,就是不要惹新手老師,因為新手老師心中有一把火。我說「怎麼可以,早上老娘六點起來,難不成是跟你演一場戲嗎?你們在想什麼?當然不是為了我自己來的,是為了你們來的。你們為什麼不能理解這件事情!」
我講了很久,很激動地高談闊論,忽然看到我的學生們露出一個很同情的表情,那個小老大看著我說:「老師,你第一次來監獄教書嗎?」我說:「對啊。」他說:「哦~那你以後就會懂了。」
我其實不知道我以後要懂什麼,因為我每個禮拜回去,他們對我的眼神都有愈來越和善一點,可是有一件事情似乎是我永遠都沒辦法改變的,就是他們對學習、對教育這件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們還會教育我,他們說:「你們這些人生勝利組,不要以為你們這些生存法則,是可以適用在我們這些人生失敗組身上。我們人生失敗組,有我們自己的遊戲規則,是你們不懂的,我們還要教你。所以你不要想要管我們,你就來,跟我們聊天就好,不要理我們。」(推薦閱讀:)
我很沮喪,顯然我早上六點起來,不是為了要去跟他們聊天的。可是我一次一次的回去,我想盡了辦法、我查遍了理論、我找遍了我可以做的事情,可是我每一次回去,他們依然只對兩個問題有興趣:「你有沒有男朋友、你為什麼來?」到兩年的時候,我真的是很想要罵髒話,我真的快做不下去了。
可是有一次我走進教室的時候,他們還是問我一樣的問題:「你有沒有男朋友?」我說:「沒有。」他們非常關心我,還說:「兩年了,怎麼還沒有。」但是我不想理他們,所以我就轉頭寫黑板,我還沒寫幾個字母,就覺得背後怪怪的。為什麼怪怪的?因為他們沒有問我第二個問題,我想心想怎麼可能!我太了解這些人!他們一定會問我第二個問題的!他們可能只是昨天沒睡好、神經還沒醒。所以我終止了正在寫的東西,我想等他們問完、我回答完、我再寫下去。
可是他們真的沒有問第二個問題。從那天開始他們再也沒有問我第二個問題。

你最難教的學生,會成為你最好的老師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曾經很在乎一群人,或很想要成為一個好的老師?但是,我發現如果你想要成為一個好的老師,有時候你會變得多愁善感,像我那時候一樣神經病。其實沒有人看得出來教室裡發生什麼改變,可是從他們沒有問我:「我為什麼來?」的那一天,我自己背對他們,在黑板前面感動了十秒鐘。
有一些很奇妙的改變從那一天開始。我覺得很奇怪,我沒有變得比較漂亮、比較會教、比較厲害,可是這些痛恨學習的學生,在以前他們離開教室時,都會想要偷一些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東西到牢房裡面去,比方說他們會偷一支滑鼠,我身為一個老師,如果看到他們偷東西的話,我是要呈報的。
可是每次抓到的時候,我真的很不懂,我說:「你偷一支滑鼠回去要幹麻?放在那邊一直按嗎?不然你拿這支滑鼠要做什麼?」他們每次都想偷不一樣的東西。
從那一天開始,他們還是想要耍帥,不想讓我知道他們開始對我教的東西有興趣。所以上課都一副沒有興趣的樣子,可是下課開始挾帶的東西變成是英文小字典,或者是數學習作,他們如果夾帶這些東西被我看到,我當然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很多學生開始在進步,很多學生開始發現這些東西好像跟他們有一點關係。
可是有一個學生是最難改變的,就是那個當初帶頭抵制我的那個小老大,他甚至對他的同學感到非常非常的不滿,他覺得這些同學都叛變、都已經背叛他了,所以他更加堅定他完全不要理老師的這個想法。每次上課的時候,就是一個死樣子,坐在教室的中間,腳翹在桌上,理都不理我。我其實很快就知道我要離職了,我要畢業了,要離開了。那個時候我很緊張,我可能永遠都看不到那個學生會有任何改變,我幾乎要放棄我的希望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上九九乘法的時候,我就在黑板上面寫九乘以五,我說:「好,各位同學,我們算一下九乘以五。」然後我走下講台,去看每一個同學算的狀況怎麼樣。走到這個小老大旁邊的時候,看到他的鉛筆永遠那麼尖、筆記本永遠那麼白、從來都沒打算要碰它們。所以我原本只是很沮喪的想要離開,沒想到他好像被雷打到一樣,忽然坐起來,清了清喉嚨,煞有介事的把他的鉛筆很緩慢地拿起來,以下這些事情在我腦中都是慢動作播放,他拿起鉛筆、在他筆記本上寫九乘以五,在他寫等號的時候,我都覺得這個世界要凝結了,他想了很久,然後寫----21。
我在他旁邊都快哭出來了。他很緊張的說:「老師,我不是故意算錯的!」其實我們都知道,我不是因為他算錯而哭的,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學生會對我上的東西有任何一點興趣,可是很多學生像他一樣,會在(監獄)裡面,不是因為他比較笨、不是他比較不努力,老實說,很多的他們是特別聰明、特別努力,才(能在監獄裡面)活得下來。所以等他認真學習以後,他突飛猛進,像個數學小天才一樣,進步得超級快。
很快的,就來到我剛剛說的(那一天),我要離職了。在離職以前,這個小老大蹦蹦跳跳地跑來找我,他說:「老師!老師!聽說你要離職了!」我說:「對啊,好快喔,兩年半就這樣過了。」他說:「老師,我也要出獄了!」我說:「真的!你要出獄了!」
他以前是因為搶劫所以被關進來的,我想要機會教育一下,所以我說:「欸,你這個數學真的進步好多,這些九九乘法、數學運算沒有人可以比得上你。你出去以後,答應老師好不好,你就不要去搶人了,這樣子好不好?找一個好工作,不要再回來監獄這個鬼地方了。」
我的學生很調皮,他看著我哈哈大笑:「他說,老師你很真的是很傻。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學九九乘法?我每一天都在想,我每天要搶幾個人、每人要收多少錢、一天就會有多少收入。老師,你真的讓我變成一個更厲害的搶劫犯欸。」
作為一個老師,其實我心情是很複雜的。一則以喜,因為他(的乘法)觀念好正確,我好開心;第二則是不想讓他這樣講下去,雖然我知道他是開玩笑的,所以我就跟他說:「你真的不能再去搶人,不然這樣好了,假設你下一次又有搶人的衝動時,你想像你搶到的人,轉身過來竟然是我,我看到是你搶我,你知道我會有多難過嗎?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很聰明的人,一個這麼善良、這麼聰明的人,今天又必須來搶我,代表你過得一定很不好。所以,你就想每一個被你搶的人,都會跟我一樣難過,這樣是不是你就不忍心搶任何人了?」
最後我的學生還是很調皮,哈哈大笑說:「老師,你真的是我看過最笨的人,我們整個幫派都是你教的,你還會被誰搶?」後來整個幫派都跑出來了,因為他們要歡送我,我那時候的心情很複雜,我沒想過認識一個幫派是那麼溫暖的感覺。
我的媽媽是小學老師,他曾經跟我說過:「你最難教的學生,會成為你最好的老師。」這件事情在我監獄的學生上面,得到了一個印證。
我的學生們教會我很多事情。第一個,是因為他們不斷的每一天在逼問我:「你為什麼來?」逼問到最後,我才很的認真的問自己,「到底,我是為什麼來?」很多人,特別是社會新鮮人,在踏進去以前,如果你被問到:「你為什麼來?」都會跟我當時候一樣:「阿謀咧,哇來嘎冊ㄟ啊!哇來奏康傀ㄟ啊!」(不然呢?我是來教書的啊!我是來工作的啊!)

我是為了什麼、我是為了誰來?

可是我的學生一次一次的逼問我,讓我不得去想: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誰來?我是為了自己的社會期待來的嗎?是為了這個飯碗嗎?還是我就像他們說的,我真的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高尚、很厲害來的?我是為了誰來?在這些很辛苦的時候,如果我不知道我是為了誰來、為了什麼來,我真的走不下去。
可是,我常常想,如果我們從來沒有教過自己去記得,每一天都要問自己:「我為什麼來?」那麼,遲早有一天,會找不到為什麼走下去的動力。所以我第一個學到的是,很多辛苦的時候要撐下去,其實沒有什麼秘訣,就是要記得問自己:「你為什麼來?」這個問題不是只屬於資深的人的,這些問題從第一天工作開始就很重要。
除此之外,我的學生教會我另外一個更重要的東西,我每一次站在講台上看著我的學生,講學生有點好笑,因為他們其實跟我一模一樣年紀,我二十歲,他們十八到二十一歲。看著他們我常常問我自己:「憑什麼?」憑什麼是我站在講台上,而他們卻是坐在下面穿著牢衣,聽我講話?
以前我以為,我擁有的資源跟收到的肯定,是我理所當然得到的,因為我很努力讀書、我從小到大都很聽話、乖乖的考試、乖乖地去爭取我應該爭取的獎狀。這些我得到的鎂光燈、這些我得到的資源,是我努力掙來的,沒什麼好質疑的。
可是我看著我的學生,他們沒有比我笨、沒有比我更不想成功,可是他們的努力卻換不來跟我一樣的位置。為什麼?我又是憑什麼?我比他們多做了什麼?為什麼我可以站在這裡?(推薦閱讀:)

台南七股,阿為的故事

我很開心可以回到台南,其中一個原因是,台南是「為台灣而教」第一個開始工作的地方,所以我們有很多老師在台南,七股、北門、龍崎、南化、左鎮、鹽水都有。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有一位被派去七股教書的老師跟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學生的故事。
這個學生叫阿為,當時小學六年級,老師來到這邊的時候,這個班級叫做「流氓班」,沒有人想要教他們。老師花了很多時間,才讓這些小流氓終於想要上學。可是這個樂觀的阿為雖然開始喜歡上學了,有一天卻忽然沒有來學校。老師很緊張,中午時間趕去阿為家裡看看發生什麼事情,奶奶說他生病了,老師這才覺得更奇怪,那整個家裡為什麼都沒有人?阿為怎麼叫就是不出來?
阿為的家裡,除了奶奶之外,有一個爸爸經營手搖飲料店,是家裡唯一的經濟收入來源。媽媽來自於越南,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那天老師找不到阿為的時候,奶奶遲疑了很久,才終於告訴老師,因為爸爸昨天出了車禍,其實到今天我在講話的時候,爸爸都還是昏迷的。所以阿為去了哪裡呢?阿為逃學,多做了很多手搖飲料,跑去鹽山,想要兜售給觀光客、多賺一點錢。老師聽了以後,二話不說衝去鹽山,到處找阿為,找到所有的觀光客都知道,今天有一個瘋也似的老師,在找這個叫阿為的學生。
找了半天,終於躲在某一個角落的阿為跑出來說:「老師,我在這裡。」老師問他說:「阿為,你為什麼沒有不來找老師、為什麼不來學校?」阿為說:「老師,我沒有選擇啊,爸爸這個樣子、我沒有媽媽,我只能為家裡賺錢,我有什麼選擇。」老師說:「你有選擇的,你如果真的要幫家裡,你要回來讀書。剩下的,老師跟你一起想辦法。」
回到學校之後的阿為,很努力的讀書,畢業的時候,是拿(班上)男生中最優異的獎狀畢業。甚至老師發現他有畫畫的天賦,幫他報名了比賽,沒想到一舉得到全國偏鄉學生繪畫比賽的大獎。上台領獎的時候,他跟老師說:「老師,我好希望我爸爸可以看到我這個樣子。」
畢業前,這群學生,包括阿為,寫了張卡片(給老師),上面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是說:「老師,謝謝你對我們有盼望。」講這個故事很像1960年代的魯冰花,可是這是今天、離我們不到半個小時外的七股再發生的事情。
我常常想起我監獄裡面的學生,常想起阿為,然後我再打開電視,看到台灣這麼多令人心痛的事情,我忽然發現,這些我原本覺得很可惡的人,有的時候看起來沒那麼可惡了,因為一個一個,可能都是當時候沒有被老師叫回來的身影。

你想要拿這份幸運,做什麼事情?

親愛的畢業生,恭喜你們要畢業了,這真是一個不簡單的成就。但在盡情狂歡的同時,我不知道你會不會也像四年前大學要畢業的我一樣,坐在台下,其實老實說沒有真的很想離開學校,因為對於自己必須面對的未知、一個一個即將要做的決定,感到徬徨、甚至想要逃避。
那個時候的我,看著手上拿到的畢業證書,覺得有一股深深被騙的感覺。因為我覺得,從小到大,爸爸媽媽老師都說:你要當學生、考大學、大學畢業。我拼了命的當學生,到頭來就是為了這張紙嗎?這張紙能吃嗎?能幫我做決定嗎?能給我薪水嗎?能幫我做什麼?
親愛的畢業生,如果能夠回到四年前,我想叫自己認真的再看看這張紙。看著它,或許照樣感到徬徨,但會徬徨,正是因為這張紙承載了多少孩子得不到的幸運。這份幸運,叫做「選擇權」。選擇權讓我們徬徨,可是選擇權卻也是讓我們最幸運的地方。拿著這張很沈重的幸運,我會問自己:「我想要拿這份幸運,做什麼事情?」(推薦閱讀:)
親愛的畢業生,大多數的人可能都會告訴你,外面的世界很殘酷,所以就算你很幸運,最好死命抓住它,不要讓別人搶走了這份幸運。但如果我們看看周遭,其實我們都看過很多害怕別人奪走幸運、把幸運抓死,可是卻患得患失,讓他自己的幸運到頭來沒辦法為他帶來滿足或快樂,這一群原本很幸運卻一點都不滿足的人。
如果可以給你什麼建議的話,我想鼓勵你:找一處值得耕耘的地方,放開手,把自己的一點幸運種下去。一開始,你真的可能會覺得你失去了你的幸運。你看著那個土,很想罵髒話,你什麼都看不到,好像什麼動靜都沒有。你可能開始想罵自己笨,當初幸運就留給自己享受就好了,我為什麼要分給這些人,為什麼要種下去?(推薦閱讀:)
可是如果說在過去我創立 Teach for Taiwan(為台灣而教)這三年間期間,我學到什麼事情的話,跟你一樣,在很多無助的時候、在失眠的夜裡、在車站的角落、在犯錯的時候這樣質疑自己:好好的生活不過,好好的幸運不把握,為什麼樣這樣吃苦?但回頭看,Teach for Taiwan(為台灣而教)從一個人到七十個人;從到處吃閉門羹,到現在我們服務超過1000個像阿為這樣的孩子。
請相信我,你種下的幸運不會是白費的,他會發出芽,他會結果,他甚至有可能會長成森林。你不僅不會失去你的幸運,你很有可能會成為一個比原本更幸運的人,而且這份幸運是有根的,是別人搶不走的。
親愛的畢業生,如果四年後,你跟我一樣,有機會問自己:「我拿幸運,做了什麼?」我希望你也能夠充滿驕傲、充滿喜樂的說: 即使當世界充滿了不完美,即使外面充滿了醜陋,但是我拿了我的幸運,選擇善良、選擇溫柔、選擇在乎、選擇去愛。
 
我很喜歡一句話,他說:「聰明是一種天賦,善良是一種選擇 。」我祝福聰明的你們,因著自己的選擇,成為一個真正幸運的人。我替你們加油,畢業快樂,謝謝你們。

星期三, 11月 25, 2015

怪罪體制很容易,但你是否想過,台灣人日子不如歐洲人的真正原因?

荷蘭人的生活,就是短短的工時,高收入,充滿大自然,美感,設計的環境,四處都有舒服宜人的休閒活動,完善的社會福利(這裡大學生都可以申請房租跟交通補貼,甚至全額給付),以及尊重個人自由的社會氛圍。
白天風和日麗,躺在草地上野餐聊天喝啤酒,開小艇遊運河,然後下午 5 點過後就沒有人在工作了,幾乎所有店都關門,晚上大家會去氣氛很棒的 Bar 或 Club 喝酒 Party,享受跟朋友歡慶的時光,然後隔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老實說,他們的生活品質,真的比台灣好很多,生活很享受,也難怪很多交換生都想留下來。
但真的與他們相處後,我並不覺得他們比台灣人聰明,或是有什麼真的不得了的地方。那問題來了:全球化的市場裡,全世界的產品服務都一同競爭,到底是什麼差別讓歐州人比起台灣人,能有那麼高的收入,或是說,那麼好的生活?
為什麼台灣人辛勞的工作,卻住在擁擠的公寓然後月領 22K,歐洲人每天只工作幾小時,卻天天都像在度假一樣?
我得說,以我在荷蘭交換到目前為止的經歷,在做事效率(what)和做事方法(how)上來看,台灣學生完全不比歐州學生差。但是,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做事(why),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事,對生活和工作的態度,他們比台灣人正確得多。
怎麼說呢?先從高中上大學這個階段的不同開始講吧!
大多數台灣學生的人生:大考高分,進名校,拚履歷,找好工作,賺大錢,買車買房,沒了。很恐怖的是,當所有人都在忙著做同樣的事的時候,你也會有一個壓力要趕快一起做,深怕被同儕們拋在後頭。
心理學說這叫「從眾效應」:我們生活中很大一部分的行為,在不知不覺中,都是因為受到周遭眾人的影響才做的,小如捷運上大家都滑手機,你也會跟著掏出手機滑;大如身邊的人都想上台大,所以我想上台大;同學們都要考研究所,那我也拿個碩士學位;大家都覺得有車有房是成功,所以我以此為目標。
但是,你有沒有退後一步,好好看清楚自己跟大家到底都在做些什麼事,然後想想:
這是不是自己要的人生?
歐州學生的觀點很不一樣,他們不急著考試升學弄履歷找工作,他們的步調慢的多,高中畢業之後,多數人不是馬上去大學,而是 Take Gap Year 一兩年,18 歲的他們會去四處旅行,見識廣闊的世界,非洲印度中國美國東南亞,更不用說環遊歐洲了。
我學校裡的同學,有去中國工作過兩年的,有搭便車環歐的,有背著吉他四處街頭表演的,有住過 5、6 個國家的,有開 Food Truck (餐車)到處賣烤肉串的,他們笑著說這很正常,對我來說卻是多麼大膽又豐富的生活。
這些人在真正體驗過自由的人生之後,找到自己想做的,才決定要念什麼科系,選什麼大學,甚至,決定到底還要不要去念大學?
事實上,這本來就是該問的問題:為什麼一定要念大學?
這就是一大差別所在,歐洲學生真的意識到人生充滿可能性,以及他們是「自由的」,為自己作決定,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會念大學,是因為他們思考過什麼是我要的,所以我去申請一個在該領域頂尖的大學,可能是藝術學院,國際政治,音樂學校,也許是經濟學系,小兒科醫學院,新聞媒體文學。
這邊大學招收學生時也沒有什麼單一聯考成績定生死,他們看在校成績,同時更重視你繳交的論文,面試,作品,資歷等等,甚至有些大學連在校成績都不看。
所以他們不會所有人都一窩蜂狂念一樣的東西,準備同一個考試,其實本來就該是這樣:憑什麼用一個考試標準來決定一個人的潛力?誰定義人類的才能就是這些考卷上的東西?如果他喜歡拍電影呢?寫散文?設計服裝?或是喜歡打鼓?跳舞?
用「國英數社自」來定義人類的潛力實在是狹隘到不能再狹隘,因為真的張開眼睛看就知道,社會中各式各樣的工作,只要對人類的生活有價值,就能賺錢,就能是你的生活方式:
喜歡搞笑,去上電視當諧星啊;喜歡畫畫塗鴉,看看彎彎的故事吧;開個 Food Truck 賣烤肉串還可以環遊世界;覺得大家騎的腳踏車很醜,自己設計找工廠製造,就能開始一個品牌了啊;有試過在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家不丹的種田生活嗎?搞不好最適合你的是去巴黎左岸開一間咖啡廳啊?更不用說音樂家,導演,作家了。
世界太大,有太多我們根本不能想像的生活方式,憑什麼「考試,名校,履歷,找工作,賺錢,買車買房」這條路就是你的正解?因為每個人生來就不同,擁有不同天分,讓每個人都能各自發揮自己的特質和才能,這才是自由社會美麗的地方啊!
可惜的是,在台灣,所有人都默默地同意一個考試標準,形成一個沉重的從眾壓力,不知不覺中我們都跟這個壓力妥協了,接受「考好成績上台大」才是唯一好出路的規則。
高中時,我們甚至壓根兒沒想過不考大學這個選項,大家心裡都很害怕自己在這條已決定好的道路上落後,漸漸地,在一致化的壓力下,我們對人生的熱情跟創造力一點一點被消磨。
相反的,歐洲學生面對的不是一條 set 好的路,他們高中畢業時,來到的是一個出口,出口之外沒有任何既定的道路,而是充滿各種可能性的廣大世界。
這讓我想到在高中申請大學時,我覺得很奇怪的一點,為什麼突然大家都想當醫生了?不久之前明明大家都有各式各樣的目標的,有人想開飛機,有人想研究天文,一夕之間全部不見了。我懂有些人想要有穩定收入的生活,但幾乎所有人都變這樣讓我有點驚訝。
我是說,這是你的人生欸?人生就那麼短短一次,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做的工作?你體驗過其他生活嗎?你看過世界了嗎?你說為了賺錢,但賺錢不也是為了幸福快樂的人生嗎?賺錢也有數不清的方式啊?
我看過一篇文章,他統計調查了每個人在臨終前最遺憾的五件事,第一名就是希望當初有勇氣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別人希望我過的生活。
Steve Jobs 在史丹佛畢業演講也說「You've got to find what you love.」這不是什麼客套的畢業官話,我相信它是真的,人生本來就是充滿可能性而且自由的,而我們都應該試著找到自己的天才和熱情所在,以及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我能想像這些蜂湧去當醫生的人裡頭,可能有導演,有音樂家,有政治家,有企業家,但是他們就這樣在年輕的 18 歲決定了他未來 30 年要做的事情,深植他內在的天分可能就這樣被扼殺了,或是,有一天他終於想通人生不想就這樣過完,大半的時間卻也已經流逝了,真的很可惜。
很多人想到這個都會開始罵體制,罵教育,罵政府,覺得這都是外在環境的錯,我卻不這麼認為,台灣比起很多國家,已經非常自由了,而且也持續在改善當中,就像我能想到這些,寫下這些,然後你能讀到這篇文章,不就代表這裡至少還是個開放自由的環境嗎?
外在環境永遠有東西可以責怪,罵都罵不完,但是真正的問題出在我們自己平常思考不夠深,沒有真的張開眼睛看,或是沒有勇氣踏出第一步,這些不改變,體制再完善你也還是一樣淪為體制下渾渾噩噩的一人。
我覺得要罵就罵自己吧!讓自己保持警覺,並試著用自己的力量去影響這個現況,因為站在外面罵太容易,真正有能力的人,是在裡面努力做出改變的人。
講到這裡有點扯遠了,切回主題
我看到台灣學生和歐洲學生的差別是,歐洲學生有對自己人生的正確態度:相信這是自己的人生,定義自己想要的生活,打從心底知道他們是自由的,因此敢於追求與發揮自己的天分和才能。
同樣的思維,他們在做事的時候,也會思考他們要呈現什麼精神,或是帶給人們的生活什麼價值,從時裝品牌,到汽車品牌,到金融業服務(他們的金融服務比台灣好太多了),到藝術產業,家俱業(IKEA),餐飲業,處處都感受的到。這個服務,這個產品,背後有一個理念,一個思維,有一個 Why,他們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做這件事,而且這件事對你的生活有價值。
大家都知道任何產業鏈中毛利最高的部分是原創設計,不是代工,而這正是台灣跟歐洲產業結構最大的不同,連自己想要的生活都不敢追求的人,怎麼會有辦法設計出別人想要的產品或服務呢?
代工產業就是長工時,勞累,無聊的生產工作,卻又只有少少的收入,畢竟,你終究只是在幫別人製造東西,是個只需技術和勞力不用思考的工作。
最後以最近讀到的,古羅馬哲學家 Seneca 的一小篇節錄作結,關於人生該怎麼活,我覺得講得很好:「Someone who sets sail in a ship and is carried this way and that by stormy winds hasn't been on a voyage. He's just been tossed about a lot. So it is with life. Being out of control, drifting through events without finding time for experiences that are most valuable and meaningful, is very different from truly living.」
希望我們都能有不隨風漂流的力量和勇氣,共勉之。
《關於作者》
紀翔( Shawn Chi)目前就讀台大經濟系四年級,同時雙主修哲學系,今年 8 月開始在荷蘭萊頓大學交換一年,曾任系籃隊長,主辦過 Party,大二暑假時和同學於台大創辦校園單車品牌 College Bike,現在已推出了三季車款,擴及台灣各地的大學,並且正式成立了公司。在歐洲生活常有一些心得,時不時會寫下來透過 Facebook 分享。我的臉書

星期日, 12月 01, 2013

長沙南雅中學一新生發言稿,震驚所有家長! !

【 長沙南雅中學一新生發言稿,震驚所有家長! !】2013-7-22 12:50
大家好,我是王寧。
今天能站在這裡,純屬偶然。
為什麼說偶然呢?
因為,南雅是個人才濟濟的地方,164班是一個優秀的集體。
個人認為,班級前二十幾名的同學,時機適宜,誰考班上第一名都有可能。
媽媽對我說:考了第一名,不要有壓力,這一次已證明了你有考第一名的實力。
以後,出現名次上下浮動都很正常,以平常心對待。
先說明一下,因為時間緊,這份發言稿是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寫的,
下面就孩子的學習和家庭教育的幾個觀點和大家探討一下:

1、關於分數。
從小學開始,爸爸媽媽對我就是這樣要求的,
只要學習態度好,考試考多少分都不會怪我,
所以,我考試對分數沒什麼壓力,
所以很少有發揮失常的時候,成績也差不到哪去。
我的經驗就是:像考試一樣做認真做作業,像做作業一樣地輕鬆考試。
初中了,媽媽重新告訴我:考試,只要考出你的真實水平,就可以。
比如,某次考試,你的真實水平是90分,你考了90分,就很好。
如果,因為某種原因,你只考了70分,那爸爸媽媽就會為你遺憾,因為你的努力付出沒有得到對等的回報。
在我們家,分數引起的反應基本上是波瀾不驚的,考100分也好,80分也好,沒什麼太大的反響。
人生處處是考場,從容面對,考出自己真實水平就好。在我們家,物質也不與分數,成績掛鉤。
物質上的東西,能給生活帶來便利,而爸爸媽媽的經濟能承受的,就會給我買,與成績沒關係。
爸爸媽媽認為,那種掛鉤很容易培養孩子的功利思想,而偏離了學習和生活的本質。
我身上不缺零用錢,錢包裡有一張銀行卡備用,家裡的小盒子裡,爸爸媽媽也常放了幾百元零錢備用。
爸爸媽媽的理念是,在當今充滿誘惑的時代,孩子不缺錢、不缺愛,到外面走彎路的概率就要小很多。

2、享受生活。
教育的最終目的是讓孩子有能力創造幸福生活,享受生活。
我們覺得,享受生活,不要說等你長大以後,而是從今天開始,從現在開始。
有一次,一位奶奶對我說,你父母對你這麼好,你一定要好好學習,長大報答你的父母。
媽媽更正了這種說法,對我說:對父母的報答不是很高的分數,而是從現在開始,好好活著,每一天。
所以,學習只是我生活重要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交朋友、看電影、打扮漂亮、和小狗狗玩、適當上網玩遊戲放鬆、
去鄉下陪伴疼愛我的奶奶、外婆外公、聊有好感的男生等等這些讓我的生活很豐富,
也讓我的生活充滿了愛,生命之火激情燃燒。
媽媽說,她從我的每一篇作文中,都感覺到了我對愛的理解。

3、閱讀經典。
閱讀經典,是學好語文的關鍵。也是理解人生的重要途徑。
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必定有它的卓越之處。
從去年開始,我開始閱讀外國經典名著。
我強烈地感覺到,我的作文、考試做閱讀題目都上了一個台階。
在閱讀的時候,並不一定感覺到明顯效果,但寫起作文來,筆下的文采彷彿不是自己的,涓涓流出。
這就是文化的熏陶,在不知不覺中融入到了閱讀者的生命。
建議大家不要讓孩子讀那種快餐書籍,比如各種雜誌、童話故事、如何成功速成等等,
要讀經典的的世界名著。可能剛開始讀,會找不著感覺,但讀上兩三本,就會找到節奏。
有一次,媽媽問我:你閱讀名著時,感受到愉悅了嗎?
我說,感受到了!那一刻,媽媽很欣慰。因為,愉悅,是最高層次的享受。
從階段性的作用上講,閱讀經典可以使語文成績提高十分左右,這十分左右對於中考來說,是多麼重要。

4、音樂的熏陶
閱讀、音樂和其他藝術形式,其終極意義都是讓人在某一階段感到愉悅,讓靈魂舒展,輕盈。
孩子們時間很緊張,媽媽平時在接送我,或開車一起外出的時候,
會根據情況適時的挑選一些高雅的音樂在車裡放。
我在放鬆的情況下,不知不覺地接觸到了一些世界名曲,和一些歌詞寫得很好的歌曲,
這一次我的作文拿了高分,就是以平時在車上聽到的那些音樂為題材寫的。

5、潤物細無聲。
現在的孩子叛逆心極重,我也不例外。
比如閱讀,聽音樂這些事情,
我媽媽做得很隨意,不露痕跡,
根據我的情緒來,在我想休息或者做其他事的時候,
她會尊重我的意見,不強行攤派。

6、訓練孩子的獨立性,有主見。
從小,爸爸媽媽就有意識地培養我的獨立性。
因為,孩子不可能一輩子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
尊重孩子的選擇,這是最重要的。
因為,人生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個選擇,可以有很多選擇,
每一種選擇都有一定的道理。
不要用家長心中的選擇去評價孩子。
比如:我五歲的時候,天氣很熱,從幼兒園出來,很渴,想要喝飲料。
媽媽給錢給我,讓我自己去買。
我害羞,因為從未嘗試過,害怕,就不肯自己去。
媽媽告訴我,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自己去買,然後喝。一是自己不去買,那就忍著,回家再喝水。
我猶豫了一下,選擇了不去買,忍著。
媽媽覺得這也是一種選擇,就尊重我,也不評價我。
小學時,放學下雨了,媽媽也不會主動送傘。
她知道,我總會想辦法的,比如,和同學共撐一把傘,
比如在教室裡先做作業,比如去超市裡避雨,順便逛一逛超市。
因為,我曾對媽媽說過,你女兒沒你想像的那麼蠢,總會想到辦法。
再比如:現在我買衣服,媽媽只負責出錢。
上次,和同學一起去買地攤貨,25元買了一件襯衣,穿到學校來了,
媽媽說也還漂亮,但建議我把那些線頭剪一下,別讓人一眼就看出地攤貨。
第二次,我又去買了一件,拿回來就覺得小了。
媽媽也沒評價我,建議我送給一個比我矮一點的朋友了。
這都是我的選擇,爸爸媽媽都尊重我。不作負面評價。
就是這樣,我一路思考,爸爸媽媽一路尊重,我漸漸長大了,遇事不逃避,學會思考,有自己的主見。

7、關於粗心
經常聽見有家長這樣說自己的孩子,我家孩子這次錯的題目好多都知道做,就是粗心啊。
在這裡,我想談一談我們家的觀點。
從五年級起,媽媽就告訴我:粗心,就是能力差,學得不紮實的表現!
任何時候,都不要說是因為粗心沒考好。
也請家長不要再為孩子找這個推脫責任的藉口。
細心、沉穩、腳踏實地是必備的能力,
如果具備了這些能力,偶爾丟一兩分,可以理解,
超過兩分,就是能力還欠缺,學得不紮實。
這個觀點,媽媽五年級開始和我交流,我也漸漸認同。
所以,我正常情況下能考高分,成績穩定,這個觀點應該起了很大的作用。

8、培養孩子的能力
家長要放手,在可控的範圍下盡量放手。
比如,做一件事,孩子去做,可能只能打30分,
你不滿意,罵他,甚至代替他做了,當時事情的效果可以打90分。
但請家長注意,這90分,永遠是你的90分,孩子仍然是0分。
如果,你讓他做,用他不反感的方式指點一下,
這一次可能只是30分,下一次就有可能是60分,
再下一次,可能就是95分,甚至比你做得更好。
所以,家長要學習聰明地示弱,把機會讓給孩子,
並及時鼓勵肯定孩子。爸爸媽媽終將老去,
要學會把舞台適時地讓給孩子,讓他們發揮。
孩子只有在一次次的實踐、思考中,不斷長大,獨立,然後超越父母。
長江後浪拍前浪,我爸爸媽媽常常很幸福地被我拍死在沙灘上。

9、賞識孩子,扶持孩子的自信,呵護孩子的自尊
中華民族是個謙遜的民族。
在教育孩子方面,卻容易走入一個誤區。
不注意賞識孩子的優點,而過份強調孩子的錯誤。
當我做得對的時候,爸爸媽媽會及時肯定我,表揚我。
媽媽平時在同朋友談話時,談到孩子的時候,她會充分肯定孩子身上的優點。
我們偶爾聽到,表面會裝得不在意,
實際上,我們很在意,得到肯定的這些優點,
我們會繼續堅持,越來越好。
會按照父母描述的那樣優秀的樣子去校準自己的言行。
當孩子出現錯誤的時候,就事論事地分析。
不哆嗦,不翻舊賬。正確面對事情,改正就好。
事情過了,繼續過美好的生活,不要把負面情緒過分強調和延伸。
最錯誤的方式是,在公眾面前訓斥孩子,丟孩子的臉。
家長們,請呵護孩子脆弱的自尊!
當然,是人就會有缺點,我也有一些缺點,就不在這裡說了,呵呵。

10、必然性與偶然性。
開始,我說我考第一名是偶然,
現在我想告訴大家,當爸爸媽媽用心地把孩子呵護好了,
這種偶然,就是必然!
孩子具備了努力、堅強、細心、有愛心等等這些品質,
偶然地考上一次或幾次第一名就成了必然。
最後,我向關心、教育我的老師們、我的爸爸媽媽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你們辛苦了!謝謝你們!
向曾經關心、幫助我的朋友們、同學們說一聲:謝謝!
祝老師們、家長們: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祝同學們:生活開心、學業有成!

星期四, 11月 14, 2013

媽媽的聲音

媽媽的聲音 建中一叟 102.10.24

我教過一位洗腎的資優生,臉色蠟黃,個兒萎頓瘦弱,洗腎洗出他的堅韌與勇銳。蠟黃是他的綽號,每周上醫院洗三次,同學笑謔他說:「你連心都洗得乾乾淨淨了。」他不以為忤。跟他熟要到高三以後,印象中沒別的,只有他沒缺交過作文。

資優班一班只有三十人,個個都有來頭,頭上都閃著奧林匹亞金牌的光芒,數理化、生物、資訊地科
,十八般武藝都有高手,蠟黃的成績較弱,國文亦然,他的專長在電腦資工。導師說蠟黃洗腎時間長,很耗精神,要我作業給他寬緩些。老夫規定作文遲交扣五分,紅樓才子沒放在眼裡,蠟黃卻從不缺交作業。

印象中他不太能寫,文章寫不動,字數也多不起來,蠟黃蠟了兩年半依舊黃,我沒特別跟他深談過,人家作文都準時交了,你還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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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我出了一個作文題目「聲音」,副標題──「一次聆聽聲音的經驗」或「一次聆聽聲音的感受」。資優生們意興闌珊,普遍寫得不理想。我狠狠面斥他們一頓:「上天是公平的,給你們數理『資優』,就給你們作文『資憂』!」老夫下令重寫,才子們吐大氣,心沉了下來。

湊巧熟識某私人婦產科醫院院長,喬了半天,勉強同意我安排一個校外教學,讓學生在待產室外
,隔著門聽一聽孕母待產的聲音,自以為是個特殊的經驗,學生會喜歡。四個四個很快接近指定位置又很快離開,我隨機做了生命教育,並洋洋得意地說:「這就是聲音的好素材,你們可以選這個,也可以選上回或別的材料,但是必須要去現場傾聽,回來再寫。」一周後交作業,我問全班,除了最會寫作文的阿督仔和蠟黃外,沒人選這個素材。老夫十分沮喪,顯然是個失敗的安排
。

阿督仔文字曼妙,彷彿天上來,是他一貫優質的筆調,見多不奇,沒覺得他寫得精采。那天晚上
,我依慣例第一本就改到蠟黃,他是一號。吃完冬至湯圓,肚子暖烘烘地,記得我是站著一口氣看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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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一次聆聽聲音的感受

聆聽媽媽的聲音應該是一次美麗的經驗,這種經驗只應天上有,這種經驗只能夢裡尋。天上的媽媽怕路途敻遠,捨不得我神往,所以幽渺高古的世界我並不熟悉,夢境是我最好的期待。

很小的時候,阿姨總叮嚀我:「只要乖,媽媽就會在半夜,從天上來跟夢中的你說話……」阿姨說得都是真的,從小到大,只要我聽話,媽媽三不五十就會到我床前來。天上的媽媽總是在很深的黑夜裡,沿著天梯而下,而且很快就在我眼前
,媽媽知道我想她,她會摸摸我的頭,然後像很多媽媽一樣抱著我或者拍拍我的背,她也會哼著搖囝仔歌,「嬰啊嬰嬰睏,一暝大一寸。嬰啊嬰嬰惜,一暝大一尺」、「搖啊搖、惜啊惜」,跟阿姨一樣唱得很好聽,可是一醒來就什麼都沒有了。媽媽那麼好聽的聲音,如果能餘音繞樑,那該多好。媽媽哼哼唱唱的嘴型我記得,聲音就模模糊糊,始終抓不準。愈長愈大,媽媽就愈少進入我的夢鄉了。

每天早上起床,當我打開眼睛的第一刻,我總是不自覺的走到書桌面前,去看一看這位天下最美麗女人的照片。媽媽年輕清純,秀髮披肩,眼窩深邃,兩顆秋水般的眼眸像射出的箭,高雅的氣質很吸引人;樱桃小嘴,笑起來兩邊嘴角微微上挑,齒如白貝,十分優雅;鵝形略大的臉樣兒,搭上平整的鼻面,自然透露著良善的溫柔。阿姨說媽長得漂亮,這是千真萬確的。……這張老照片歷歷分明,逼在眼前,可是她又是多麼遙遠;這張照片清朗明麗,多麼具體,可是她又是多麼的不真實……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來到了人間生命的工廠。依稀彷彿聽到別人的媽媽,正在為新生命的誕生而備受煎熬。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痛哭、有的在哀號、有的在漫罵──「都是你害的……」,聲聲動人心扉,哪一個聲符最像您,您能告訴我一聲嗎?媽媽,你是聽見我哇哇大哭後才放心走的呢
?還是模模糊糊中離開人間?

我可以想像得到:當天下的媽媽,在經過人間最大的痛苦之後,就為家人帶來了笑聲,帶來了生命的喜悅,成就了天倫之樂,同時也偉大了自己
。

不幸的是,媽媽!十八年前當我這個新生命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卻也是媽媽你結束人生的一刻。媽媽!我這個從小就沒娘的孩子,對你有好深好深的歉意。如果沒有我的來到人間,也許你就不用賠上一條無辜的生命。

媽媽!可是我總是比別人少了一個母親。媽媽,你知不道,我已經十八歲了,這十八年來我想看的看不到,我想聽的聽不著,這一趟是最接近你的一刻,但是,我依然落空了。此時此刻,忽然間我有一個強烈的渴望,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好想……結結實實的聽一次……媽媽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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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焦急地打手機給資優班導師:
「蠟黃母親不在了?」
「是,聽說生他難產,走了!」
「父親呢?」
「他很小就不在了。」
「跟誰住?」
「阿公、阿嬷、還有沒嫁人的阿姨。」
「他洗腎多久了?」
「來建中前就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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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時,蠟黃我教了近三年,都快畢業了,文章寫不長,很少超過四百字,作文分數也沒有上過70,唯一的印象是他始終沒遲交缺交過作業。我為我的小器與對他的冷落,十分自責。

第二天我急急把他喚到走廊。
「黃○○,你很能寫文章。以後可以遲交,補交也不扣你分。」
「老師我真的很不會寫作文,可是媽媽我很愛寫
。」
冬陽陰弱,我近乎枯竭的老淚,正七彩沸騰中。
「你娘一直都在,你聽得到她的聲音。」我拍一拍他羸稚的肩膀。

他笑得快哭了,蠟黃的兩排牙也是蠟蠟黃黃地。

星期一, 9月 10, 2012

老師要告訴家長的其實是......

老師要告訴家長的其實是......

Damien Fan 寫於 2011年9月7日 10:27 ·
以下摘譯自2011年9月6日 CNN upbringing 版,作者為 Ron Clark,原文標題為 What teachers really want to tell parents。Ron Clark 曾獲得迪士尼公司頒發「美國最佳教師」,也是歐普拉所挑選出來的「了不起的人物」。

一邊口譯一邊筆譯,大家就加減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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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 年夏天,我有幸認識一位優秀的小學校長,某州政府不久前才頒發「最佳小學校長」的獎項給他,而他也實至名歸,因為大家都很擁戴他。但是他竟然要離開教育界 了,我驚訝的問他為什麼,他說:「如果有一個學校的學生都是孤兒,你要我去帶,我絕對義不容辭,但是我實在受不了家長了,他們真的是讓我很想死!」

不幸的是,他說出了許多老師的心聲。目前美國的新進教師平均只工作4.5年就離職,而讓他們辭職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受不了家長」。家長對老師的惡意批評愈多,學校就愈難找到優秀的老師。

我們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老師要告訴家長的其實是什麼呢?

第一,我們是教育專業人士,不是保母。我 們每天和孩子相處,所以我們會在孩子身上看到家長看不到的東西。如果我們給家長建議,請你們不要和我們對抗,反而應該要試著去接受,就好像你會去聽醫師或 律師給你們的建議一樣。現在愈來愈多父母完全不能接受老師對小孩的負面批評,但是如果爸媽願意寬心接受,聽聽我們的說法,那麼現在的小問題以後就不會變成 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第二,請信任老師。有時候我跟父母說小孩子在學校有行為偏差,他們 就會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甚至還質問我說:「真的嗎?」廢話,當然是真的,不然我為什麼要跟你講這件事情!請不要還問我有沒有同學可以證實我說的話, 或者有沒有其他的老師在場看到這個情況。這些質問只會讓老師和家長之間的合作關係愈來愈薄弱。

第三,不要幫孩子找藉口。如 果你希望孩子以後有成功的機會,就不要一直幫他找藉口。有一次我和一對母子會談,小孩說他還沒開始做暑假的閱讀作業,我說我很失望,因為再兩個禮拜就開學 了。結果媽媽就開始幫兒子找藉口,說七月家裡有很多事情,孩子沒空;我說我五月就給作業了,媽媽就說「我希望他暑假好好玩」。

大家評評理,遇到這種狀況,老師怎麼不會抓狂?!

有些家長非常不明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幫孩子找藉口。這些孩子長大之後,他們也只會幫自己找藉口,不懂得職場上的工作倫理。如果你不希望孩子25歲的時候還坐在你家裡的沙發上吃零食、發懶、沒工作,那就不要再幫他們找藉口了!請幫他們找解決方法!

第四、父母要當合作夥伴,不是檢察官。孩 子偶爾犯錯很正常,這是他們學習的一部分,可以學到很寶貴的人生經驗。老師最討厭父母阻撓孩子學習這些人生經驗。我們把這些家長稱為「直升機家長」 (helicopter parents),因為他們就像直升機一樣在孩子上方盤旋,孩子一犯錯就降落拯救他們。老師給孩子79分,是因為孩子的作業「值」79分,你們不要安排跟 老師會面,要求老師給80分。你覺得是80分,但是79分就是79分!

而且,就算孩子都是九十分,不代表他獲得了良好的教育。通常給高分的老師都是爛老師,因為他懶得跟父母打交道。父母不應該說:「你看,我的孩子都九十分,老師教得真好!」

拜託......搞清楚好嗎,通常是好的老師才會給低分,因為他把標準訂得很高。結果現在的父母是看到孩子拿低分就去找校長!

下次去找校長前,父母應該換個角度想:孩子拿到的分數是他們「努力之後獲得」的分數,而你申訴的老師是真正教得好的老師!

而且,父母應該是老師的夥伴,不是檢察官。我班上有個小孩作弊,結果他父母竟然說要找律師告我,因為我在他孩子身上貼上「罪犯」的標籤!現在很多校長說,愈來愈多父母會帶律師去開親師會!

我覺得老師真的很悲哀,現在工作都是如履薄冰,不敢說實話,因為一點點小問題可能會變成大災難。

家母說,有個小孩用麥克筆在自己的臉上畫畫,老師想辦法用抹布把墨水擦掉,結果在臉上留下紅印。小孩的媽打電話給律師,最後那個老師被炒魷魚!

天啊,這麼小的事情都會讓我們失業,誰還敢走教職?如果老師害怕上學、不敢面對家長,那父母就是把學校最好的老師都趕走,也讓有志從事教育的人都打退堂鼓。

最後一點,遇到問題要用正面的方式處理。

如 果孩子回家說了什麼讓你們擔心的事情,父母可以找老師,但是應該跟老師說:「孩子說班上發生了這件事情,但我們都知道孩子有時候會誇大其詞,而且事情總是 有不同面向,所以我想聽聽老師的說法。」如果你們還是不滿意老師的說法,那可以去找校長,但是千萬不要在孩子面前批評老師,因為如果孩子知道你不尊重老 師,他們自然也不會尊重老師。這下子班上會有更多新的問題出現。

老師都知道父母深愛自己的孩子,但我們身為老師也很疼愛孩子。所以我們懇求家長,信任老師,支持老師,站在學校這邊,而不是一味對抗。我們需要父母的支持,也應該獲得應有的尊重。請協助我們,鼓勵我們,讓我們覺得付出有收穫,這樣我們才會竭盡全力,提供更好的教育給孩子!

我身為老師,這是我的承諾。

星期日, 6月 24, 2012

南韓教改38年,走回菁英教育

南韓教改38年,走回菁英教育
晚上十點半,住在南韓第三大城大邱的李效珍,與全班同學,還留在學校苦讀。
雖然表定時間,下午五點下課,校方卻強制要求高三學生參加晚自習,「我唯一能不留校的方法,就是請媽媽跟老師說我身體不好,不然一定要留下來。」
不僅是大邱的公立高中,多數南韓中學都安排晚自習。
家境好的孩子,週末還上兩、三個家教課,沒錢請家教的孩子趕去各種補習班,「我家其實家境不好,但我爸媽覺得小孩學習不能省,拚命工作,忙到常常不在家。」
南韓父母再窮也要富孩子,尤其是教育開支。李效珍是南韓一九七四年推動「平均化」教育政策後,南韓中學生的縮影。
平均化政策的目的,和台灣十二年國教類似:推動公共教育正常化、公私校學費齊一、達到教育多元平等。
平均化取消國、高中統一的入學考試,所有學生按照學區劃分,透過審查在校成績和推薦,就近入學。第一波沒有申請上的學生,就用抽籤來決定學校,藉此來破除重點學校的迷思。
三十八年前,推動平均化教,改採免試入學,的確提高了升學比率。
一九七○年,國中畢業後繼續升學比率七○%,一九八○年提高到八五%,二○○○年達九九·五%。然而,孩子和父母的壓力卻有增無減。
平均化教育政策實施後,遵守規則的公立明星中學光環盡失,卻助長了私立名校的興盛。
即使在平均化政策最嚴格實施的年代,南韓仍存在少數「特殊目的高中」,如外國語高中、科學高中等私立中學,說白了,就是不受政策限制的菁英中學。
一大群家長擔心齊頭式教育,孩子會處在良莠不齊的環境,紛紛讓小孩報考這些特殊高中,即使學費是一般學校三倍,每年總是炙手可熱。
擠不進特殊高中的窄門,就往補習班送。
根據統計,南韓二○○九年的補習費累計高達一百九十億美元,其中存在明顯貧富落差,同一個科目,不同補習班的價差可以達到十倍之多。
南韓學生國小就開始補習,有錢的孩子補三科以上,沒錢的小孩至少也補一科。
八二%中學生課後要跑補習班,《時代》(Time)雜誌將南韓補習班稱為「影子教育」(Shadow Education),形容孩子的學習時間延長到深夜,並扼殺學習時心中的光亮。
對此,首爾政府曾頒布「限時令」,規定補習班上課時間不得超過晚上十點。超過時間,地方人士組成巡邏隊,到各補習班強迫熄燈。
但是,有些補習班卻拉下窗簾、關了燈,把學生帶到更裡面的教室繼續上課。「沒有辦法,大家都是這樣子。」李效珍無奈的說。學生走出補習班的時間,已是凌晨十二點。
南韓延世大學報告顯示,首爾市國高中生每天平均睡眠只有六·三個小時,南韓青少年的幸福指數在OECD成員國中排名最低。
政府對這種情況也很頭痛,不斷改革考試招生方式。比如,大學考試的標準,將高中三年的考試分數平均計分,但補習班第二年立刻開了針對每次期中、期末考試的加強班。
或者,在大學考試中增加面試環節,補習班很快又開設面試輔導班。只要跟入學有關的,補習班什麼都能教。
升高中要審查在校成績,語文、數學、科學等一般科目外,連「家庭」(類似台灣家政課,上課需要考試)都有開班。
許多家長從小學開始,擬定一連串的補習計畫,讓孩子在這場學習的馬拉松賽中,提早開跑。
平均化達到了多元平等的目的嗎?除了成績好、家境好的學生拚命擠入私立明星高中,許多公立中學在入學後的第一學期,就採行能力分班,享有不同資源、待遇。
本來是學校分級,拉近到班級之間。
書中自有黃金屋的思想,存在萬千亞洲父母心中。不僅是南韓或台灣,東亞地區的父母親,總是希望孩子能踩著教育的天梯,走向輝煌的人生。
台灣爸媽希望小孩前進「台清交」,南韓父母心中也有個「SKY」,分別代表首爾大學(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麗大學(Korea University)、延世大學(Yonsei University)。
能拚進這三所頂尖大學,如同拿到三星、LG等大企業的門票,未來半生,至少能衣食無虞了。
相信學歷的價值觀,配合免試制度,帶來一個官員始料未及的嚴重影響:技職體系崩解。
本意是培養專業的技術人才,但家長學生對技職學校缺乏認同感,不願當藍領的心態、加上中學入學資格放寬,使得技術學校紛紛「普通高校化」,轉型為一般學術型高校來求生。
一九九八年後,南韓教育部大量開放高職院校轉型,不僅是教育內容改變,甚至連學校名稱都改到看不出職校的痕跡,高職的特色化辦學​​政策,以完全失敗告終。
也讓本來能在技職路線大放異彩的學生,必須硬著頭皮擠向普通大學的窄門。
平均化教育實施三十多年來,爭議隨著時間越來越多。反對者認為,公共教育無法滿足不同資質、天賦的學生與家長,齊頭式的教育,抹殺菁英學生的發展自由。
此外,平均化加深貧富差距,有錢人送小孩上私立明星高中,請昂貴的家教。一般公立中學的孩子,只能上補習班加強。一九八○年至今,國高中生課後上補習班的比率大幅上升。
南韓教育研究員艾宏歌認為,八○年代,南韓經濟不發達、教育普及率不高的階段,平均化教育滿足了人們追求均等的願望。
但是,整體經濟提升後,各區投入的教學資源、理念、師資不同,這些絕對因素導致均等教育無法公平實施。更重要的是,均等教育的最大弊端——埋沒人才。
對此,南韓政府在一九九六年開始修訂平均化教育的政策,三年後,通過《英才教育振興法》。將英才教​​育計畫分為萌芽期(二○○三年到○七年)、發展期(二○○八年到二○一二年)、穩定期(二○一三年到二○一七年)。
2012年,要讓接受英才教育的學生,達到整體學生的一%,另外,全國英才學校要發展到一千一百所,各科教材​​達到二千七百種,專任英才教師三萬名。
2008年,現任總統李明博上任後,更大刀闊斧的推行英才教育。他認為,二○%到三○%的學生,應透過英才教育實現多樣化。
他預計建立一百所私立菁英高中,提供三○%獎學金給入學新生。另外再設五十所特殊高中,只要考得上,學費全免。
教育平均化實施以來,南韓的考試制度變化了十五次,讓老師、學生、家長都無所適從,最後又走回英才教育的老路上。
曾就讀私立外國語高中,畢業自南韓一線慶北大學的樸珉浩,接受本刊採訪時憤怒的做了結論:「我痛恨這個體制,它讓學生除了考試,什麼都不關心。 」
「南韓教育制度,不用說,是一場失敗!」
商業周刊2012年5月